聽眾朋友大家好,我是靈心,歡迎您收聽自在人生路。人腦的結構真的很複雜是吧,為什麼每個人對同一件事會有不同的想法,這種想法是怎麼在大腦裡面製造出來、又受到哪些因素的左右呢?從小我們就被教育,不要跟陌生人講話,更不能接受陌生人的糖果餅乾之類的。為什麼小朋友需要這樣的耳提面命呢?原因就在於,小孩基本上對誰都沒有戒心的,但是我們大人卻希望小孩從小就要懂得武裝自己,懷疑別人。也因為這樣的教育過程,讓小孩變的不單純。單純是好是壞,可能大家都有不同的認識,但是單純而又有豐富情感體驗及思想的人,大概沒有人不喜歡吧。今天我們有兩篇文章與大家分享,首先就是這篇,「單純」作者是周國平。
對於心的境界,我所能夠給出的最高贊語就是:豐富的單純。我所知道的一切精神上的偉人,他們的心靈世界無不具有這個特徵,其核心始終是單純的,卻又能夠包容豐富的情感體驗和思想。 我相信,每一個精神上的偉人在本質上都是直接面對宇宙的人。一方面,他知道自己是宇宙的兒童,這種認識深藏於他的心靈核心之中,從根本上使他的心靈永保兒童的單純。另一方面,他對宇宙的永恆本質充滿精神渴望,在這種渴望的支配下,他本能地為一切精神事物所吸引,使她的心靈變得越來越豐富。
與此相反的境界是貧乏的複雜。這是那些平庸的心靈,它們被各種人際關係和利害算計佔據著,所以複雜;可是完全缺乏精神內含,所以又是一種貧乏的複雜。
除了這兩種情況外,也許還有貧乏的單純,不過,一種單純倘若沒有精神的光彩,我就寧可說它是簡單而不是單純。有沒有豐富的複雜呢?我不知道,如果有,那很可能是一顆魔鬼的心吧。
人性的單純來自自然。有兩種人性的單純,分別與兩種自然對應。一種是原始的單純,與原始的物質性的自然對應。兒童的生命剛從原始自然中分離出來,未開化人仍生活在原始的自然之中,他們的人性都具有這種原始的單純。第二種是超越的單純,與超越的精神性的自然相對應。一切精神上的偉人,包括偉大的聖人、哲人、詩人,皆通過信仰、沉思或體驗而與超越的自然有了一切溝通,他們的人性都具有這種超越的單純。
在兩種自然之間,在人性的兩種單純之間,隔著社會和社會關係。社會的作用一方面使人脫離了原始的自然,另一方面又會阻止人走向超越的自然。所以,大多數人往往在失去了原始的單純之後,卻不能獲得超越的單純。
社會是一個使人性複雜化的領域。當然,沒有人能夠完全脫離社會而生活。但是,也沒有人必須為了社會放棄自己的心靈生活。對於那些精神本能強烈的人來說,節制社會交往和簡化社會關係乃是自然而然的事情。正因為如此,他們才能越過社會的壁障而走向偉大的精神目標。
接下來,我們還有一則關於一個單純小孩的故事,一起來聽聽,「渴」,口渴的渴,作者是謝志強。
我的一位朋友剛旅行歸來。他帶著他的兒子去旅行,目的是從小開始,就要讓兒子瞭解所處世界的模樣。他的兒子已是小學一年級的學生。他說:我那兒子很天真很幼稚。
他來我這兒,是告訴我在旅行中發生的一件事。他說:很有意思的一件事,給你提供個小說素材吧。
事情發生在返程的列車裡。夏天,車廂裡沒有空調,只有電風扇。他的兒子一乘上火車就興奮,坐不住,不停地在過道裡走。旅客都喜歡他的兒子,又白又胖,眼睛又大又亮。
兒子來問他:爸,那個人怎麼老躬著腰,下巴抵著茶几?
他順著兒子指的方向,發現那個人的一隻手和一隻腳被銬在茶几腿上。他拉住兒子,說:那是個壞人。
兒子說:他為啥是壞人?
他說:肯定幹了壞事,警察叔叔逮住了他。
兒子說:他干了啥壞事?
他說:殺人,偷東西。可別過去。
他拉兒子坐下來,還給兒子開了一瓶純淨水,他要兒子歇歇,還替兒子擦了汗。兒子眨巴著眼,時不時地瞅那個人。
喝了水,兒子又待不住了,竟然走過去,去摸警察的肩章。他叫兒子過來,兒子卻跟兩位警察對話了。兒子問:叔叔,你們怕壞人嗎?
警察笑了,說:不怕,我們專抓壞人。
他走過去,硬拽著兒子回到座位,說:壞人很壞,你不要走近壞人。
兒子天真地說:那兩個叔叔怎麼跟壞人坐在一起?
他說:他們的任務是押解壞人。
兒子去取純淨水,他遞上喝了一半的那瓶,可是,兒子拿了沒有啟蓋的一瓶。趁他望著窗外,他的兒子又走過去了。
他聽到兒子說:叔叔,他渴了,我給他喝純淨水。警察說:他不渴。
兒子很執拗,說:叔叔,他渴了。
他用帶有命令的口氣,叫兒子回來。
可是,兒子那樣子,似乎一定要「塞」出那瓶純淨水。
警察問那個人喝不喝,不料,那個人竟然點了點頭。兒子立即把瓶子遞給那個人,遞到他沒銬住的右手裡。
我來了興趣,說:你那兒子脾氣還真執拗,想送別人東西一定要送出。
他說,兒子主意大,小時候,騎自行車帶他上街玩,他很拗,一定要去火車站看火車,我就順著他。
他告訴我:兒子來勁了,給出一瓶,坐了一會,又坐不住了,拿走另一瓶,我也沒在意,反正給出了一瓶了。 他的兒子又去那個人面前。警察問他的兒子是不是認識那個犯人─準確的說法,是犯罪嫌疑人。兒子說不認識。
他說:我那兒子可笑不可笑,又給那個人一瓶純淨水。
警察逗他的兒子,說:已經給了一瓶,行了。
兒子說:他還會渴,留給他渴了喝。
他強行要兒子坐在靠窗的座位,指責兒子,說:你知不知道,那個人是壞人,壞人對你可不留情呢。
他給兒子買了份西瓜,是泡沫塑料碗盛的西瓜片。他看著兒子吃了,兒子好奇地張望列車外邊的田野。
我說:你知不知道你兒子為啥給那個人純淨水喝?
他說他問了兒子,兒子回答:我喝水的時候,那個人眼睛一直在盯著我,盯著我的瓶子。我拍手,說:你兒子還挺細心,小孩的視角跟我們不一樣。
他說:可那個人是犯人,是壞人,我的兒子建立不起這個概念,好人壞人都分不清。 我說:小孩的視角很單純,你兒子的眼裡,那個人是人,他還沒開始把人分成好人壞人。 他說:所以,我擔心。
小孩玩耍的時候,忘了累,等到累了,就用睡眠來抵抗,排除乏累。列車駛入一個車站,警察押著那個人下車了。經過我朋友的座位──他的兒子已依偎著他熟睡了。他說,那個罪犯突然停下來,看著他和兒子,他沒想到的是,那個人深深地向他和兒子鞠了個躬。他看見了那個人眼角濕濕的亮著淚光。
當然,這一切他的兒子都不知道。當犯人下車的時候,兒子仍然安靜地睡著。
聽眾朋友,您正在收聽的是,自在人生路。您是不是一個對別人的一舉一動習慣性進行分析解讀的人呢?經過分析之後,是不是通常會得出複雜的結論呢?到底是世界變得複雜險惡了,逼得我們不得不做複雜的思考,還是我們的複雜思考,讓世界變險惡了呢?也許兩者是互為因果的吧?那麼,善良純真的社會,應該也會與單純卻豐富心靈攜手並進吧。今天的節目就進行到這裡,謝謝您的收聽,我們下回空中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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